我要投稿
下面,是黄女士的自述。
在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的住院部,时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画了一个圆。
七年前,因为急性肠胃炎,我住进了这里的综合二科。那时我的左脚踝也受了伤,却倔强地不肯坐轮椅。有一个高个子的小护士,说话轻声细语的,见我走得艰难,便放慢脚步,一路搀扶着我去各科室检查。到了晚上做艾灸时,为了让我躺得更舒适,她索性蹲跪在病床边,全程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疗程结束。
我记得那个身影。我记得那份超越职业本身的温度。
七年后的今天,因为严重的糖尿病,我再次住进了同一个病区。当年的小护士已经成了妻子,成了母亲。
她戴着口罩走进病房时,我没有认出她来——直到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像极细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许姐,您忘了我了!”
她叫齐航,还是轻轻柔柔的嗓音。
那天,她来给我送滴鼻子的药水。放下药瓶时,她瞥见我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另一瓶滴耳朵的药水。两瓶药水的瓶子一模一样,贴纸略有区别,乍一看,确实容易拿混。
她没有说什么“您小心别弄错”,也没有只是口头叮嘱两句就走了。
她拿起了红笔,一笔一画地在滴鼻子的药瓶上做了三处标记:她用红笔把药名端端正正地圈了起来;在瓶身的左上侧,写了一个大大的“鼻”字;最后,在瓶子的下方,画了一颗小小的红心。

她把药瓶递给我,又叮嘱了一遍:“这瓶是滴鼻子的哦!”
那一刻,我看着那颗小红心,很是感动。
七年前,她蹲跪在我床边做艾灸的那个晚上,病房的灯光也是这样柔柔地照着。七年过去,她眼角有了细纹,我成了老病号,我们中间隔过了一个护士的青春。可当她握着红笔,细心地在那小小的药瓶上认真描画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始终没变的人——依然是那个愿意为了病人的安全,多蹲下来一会儿,多写几个字,多画一颗心的人。
在医院的每一天,我们都会遇见无数穿白大褂的身影。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尽职尽责,礼貌而专业。但有一种人,会在职业的边界上,悄悄多走一步。这一步,就是从“完成任务”到“放在心上”的距离。
齐航的那颗小红心,不是画在药瓶上的,而是画在我这个老病号的心上的。
谢谢你,齐航。谢谢你用七年时间告诉我:这世上,有一种敬业,叫始终温热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