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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华人华侨中医师行医资格条件调查与探讨
来源:中医药导报 2018-11-01 [医疗] [医疗资讯]
当前,中医药服务贸易发展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1]。党和政府高度重视中医药服务贸易发展,并将其纳入国家服务贸易战略的总体规划[2]。近年来中医药“走出去”步伐日益加快,但在推进商业存在和自然人流动模式的过程中,我国中医师走出国门却遭遇当地的重重限制,原因之一就是缺乏对海外中医师从业资格准入条件的深入了解和系统研究。

为明确需要解决的问题、完善统筹规划、以最优姿态拓展中医药海外市场,急需了解海外中医师行医资格条件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现状及未来发展趋势并制定相应发展策略。而广大华人华侨为中医药服务贸易发展架起了重要桥梁,华人华侨是我国向世界推广中医药服务和文化的纽带,将为中医药服务贸易发展提供支撑[3]。因此,从海外华人华侨视角了解我国中医从业者走出国门开展中医服务的机遇和挑战,对促进我国中医药服务贸易事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对象与方法

 

调查对象

2016年5月,第四届中国(北京)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京交会)上,中医药服务主题日暨海外华人华侨中医药大会隆重亮相。本次会议为海外中医提供了宝贵平台,来自世界6个大洲、49个国家和地区的210名海外华人华侨代表参会交流。参会代表均为在世界不同国家和地区从事多年中医药相关行业,具有丰富经验并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专家学者。本研究以实际到场的参会代表作为调查对象。共发出问卷150份,回收有效问卷104份,问卷回收率为69.33%。

调查内容

本研究对海外中医师从业(行医)资格准入条件进行调查。问卷内容包括两部分:(1)海外华人华侨所在国中医(针灸)师获取从业执照的考试要求、语言要求和注册要求等;(2)我国中医机构在海外建立分支面临的机遇及挑战,包括在当地面临的竞争及限制、所需政策支持等。

调查方法

典型调查是根据调查目的,在对研究对象总体进行全面分析的基础上,有意识地从中选取若干个总体单位进行系统周密调查研究的一种非全面调查[4]。本研究利用自行设计的调查问卷对在场的参会代表进行了问卷调查。问卷数据采用Microsoft Excel录入管理和统计分析。在计算百分比时,以实际作答此题的总人数为基准。

 

结    果

 

受访者基本信息

样本范围覆盖6个大洲的33个国家及地区。受访专家以在海外从事中医诊疗服务的中医师或针灸师为主,且大多数曾在我国或海外受过正规院校的中医教育。

 

海外中医师行医条件

 

1从事中医(针灸)的执照要求

近年来,世界各国加强了对中医药或传统医学行医资质的规范化管理,在海外从事中医(针灸)普遍需要取得执照。65位(62.50%)受访者表示在其定居地从事中医(针灸)需要通过当地考试取得行医资格执照;13位(12.50%)受访者表示其定居地认可中国(或他国)的中医(针灸)执照,这当中有8位欧洲受访者,其中5位来自英国、2位来自匈牙利,1位来自爱尔兰;另外,还有3位来自南美洲的巴西受访者,2位分别来自非洲的尼日利亚和毛里求斯受访者;14位(13.46%)表示在其定居地想从事中医(针灸)十分容易,无需考试或执照;还有12位(11.54%)表示需要其他条件,比如在俄罗斯必须要有当地医学院校毕业证,掌握简单医学知识,以草药师执业,或者是政府特批中医师。而奥地利则要求必须取得西医博士学位方可从事中医。在美国,部分州不认可师承教育的学历资质,申请人必须取得当地州政府认可的中医(针灸)院校的毕业证书才有资格申请执照。在亚洲和北美洲,取得执照普遍需要通过当地相关考试,而欧洲的行医资质管理情况最不乐观,需要通过考试取得执照的比例明显低于亚洲和北美洲。(见表2)

2从事中医的身份条件

55位(53.92%)受访者表示在其定居地从事中医必须先办理移民成为其所在国的永久居民;25位(24.51%)受访者表示需要有当地的合法签证,但获取签证的难度较大;11位(10.78%)受访者表示需要有当地的合法签证,而且获得签证比较容易。(见表2)

3从事中医的语言限制

56位(55.45%)受访者表示在其定居地取得中医师行医资格有语言限制。比如德国要求德语为第二语言的执照申请者德语水平达到中级以上;澳大利亚要求英语为第二语言的申请者雅思考试(IELTS)成绩高于6.5;美国特拉华州则要求申请者满足以下要求之一:托福考试(TOEFL)成绩高于550分(笔考)或213分(机考);托业考试(TOEIC)成绩高于500分;英语口语考试(TSE)成绩高于45分、或在用英语授课的本科或职业学校至少完成60学分。(见表2)

 

中医药在海外面临的竞争和限制

 

1我国中医机构在海外建立分支机构的准入限制

多数国家对于外国中医机构进入本土都有一定的限制条件和审批流程。其中,5位(4.85%)受访者表示其定居地限制外国机构进入,想建立分支机构几乎不可能,这些受访者来自加拿大BC省、英格兰、匈牙利、意大利和丹麦。(见表3)

2我国海外分支机构中医师的来源方案

如果中国的中医诊疗机构在海外设立分支机构,在中医师来源上,当地本土中医师将会成为中流砥柱。我国中医师派驻海外存在行医执照、身份条件、语言以及中医师家庭条件等诸多方面的限制壁垒。而且在许多国家和地区,中医从业者来源日趋本土化,未通过当地考试取得执照的外国医师无法行医,只能以学术顾问的形式存在。(见表3)

3我国中医机构在海外建立分支机构的竞争力

中国中医诊疗机构“走出去”势必要与当地中医机构进行竞争。大部分受访者认为我国中医机构的竞争力强弱主要取决于经营水平和技术水平。(见表3)

 

4阻碍当地中医服务发展的因素

阻碍当地中医服务发展主要问题排名由高到低依次是高水平中医人才缺乏、法律规范不合理和语言限制问题。48位(47.52%)受访者认为当地缺乏高水平的中医人才;分别有39位(38.61%)受访者认为当地法律限制太多,中医受到不公正对待和当地法律不完善,中医没有有效的保护;23位(22.77%)受访者认为我国中医师在当地考执照、与患者交流以及书写病历时存在语言障碍;21位(20.79%)受访者认为当地缺乏高水平中医教育机构;13位(12.87%)受访者表示当地认可中医的患者不多,需求不足。其他限制因素还包括:中医的推广普及不到位,很多外国人不了解中医疗效;中医(针灸)在很多国家未被纳入主流医学体系,且缺乏医疗保险支持;高水平的外文中医书籍十分缺乏,不利于中医的海外传播;中医在部分地区还面临着其他传统医学的竞争,如印度传统医学;我国中药厂商所供应的中草药不达标等。

5海外中医师需要从中国得到的专业支持

68位(67.33%)受访者希望国内可以多召开高水平的中医学术国际会议和提供交流研讨机会;58位(57.43%)受访者希望国内知名中医院提供临床进修机会以提高临床技能;52位(51.49%)受访者希望国内的中医院校能够开设针对海外中医的培训课程;34位(33.66%)受访者希望国家能够采取措施帮助海外中医师进行行医资格或水平认证;30位(29.70%)受访者希望国家能够以各国语言出版一些高水平中医学术著作;24位(23.76%)受访者希望通过国内渠道帮助推荐一批高水平中医师到其所在诊所工作;还有16位(15.84%)受访者希望获得其他方面的支持,比如开展远程会诊、以各国语言出版清代以前的医书古籍、在海外推广中医名师帮带工程等。

 

讨    论

 

海外中医师从业资格管理日趋严格

立法是把双刃剑[5]。世界各地对中医(针灸)的立法管理正日益完善,在保证从业人员素质、行医质量,维护公众利益的同时,我国中医师被所在国立法约束管制的趋势已不可避免。

1从业执照

在海外从事中医(针灸)普遍需要从业执照,且需要通过当地考试取得执照的方式将逐步成为主流。在本次调查中,有62.50%的受访者表示在其定居地从事中医(针灸)需要通过当地考试才能取得从业资格执照。亚洲和北美洲对中医(针灸)从业者资质的管理较为严格,这一比例分别达到了90.91%和91.30%,而欧洲相应比例只有34.04%。原因是欧洲的中医药立法相对较少,无照从事中医针灸在未立法国家是被默许的。本次调查只有12.50%的受访者表示其定居地认可中国(或他国)的中医(针灸)执照,且大部分集中在欧洲,如英国、匈牙利和爱尔兰。在英国中医药立法体系尚在形成中,中医(针灸)从业者没有法定地位,但可以自由执业,其行为仍属于“商业行为”[6]。匈牙利于2015年制定的法律实施细则规定,只要在中医领域持有至少5年高等教育文凭者就有资格申请中医从业许可证[7]。欧洲对中医资格的管理情况较复杂[8],认可中国(或他国)中医师资格的多为行医无门槛的立法缺失地区或立法相对落后和不完善的地区。而立法相对完善的国家或地区大部分都不承认在中国取得的中医师执业资格,我国中医师要想在当地从事中医服务,还须达到当地执照注册要求。

严格规范管理中医针灸从业者资质是防止庸医泛滥的重要手段,不仅对于提高中医针灸从业者素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更有助于中医药逐步迈向主流医学,摆脱在健康产业的边缘地位。目前,中医药服务在国外尚未形成稳固的正面形象[9]。通过立法加强中医药人才优化,打造中医药服务形象,有助于改变海外消费者对中医药服务的认知,进而促进中医药国际化发展。

2身份条件

多数国家从事中医都有身份条件的限制,53.92%的受访者表示在其定居地从事中医必须先办理移民,变成其所在国的永久居民;24.51%的受访者表示须有当地合法签证且签证的获取难度较大。身份条件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国针灸师在海外开展中医服务的范围,而且目前还没有有利于中医药服务贸易发展的签证政策[10],对于那些想到海外开展中医药服务的中医师来说,还需面临复杂的签证手续和签证有效期较短的问题。这也造成了我国中医师很难大规模长期进入海外市场,只能以自然人流动的方式提供短期中医服务。

3语言要求

语言要求是中医师海外执业的一大障碍。因语言无法达到规定要求而无法获得执业资格,这对许多海外中医师来说是个致命的影响。很多行医多年的老专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准备雅思、托福或者其他国家的语言考试,即便有精良的医术,也将无法取得行医资格。

 

中医机构走出国门的市场准入限制

各国政府出于保护本土健康产业和限制移民等目的,对来自别国的中医机构采取各种限制政策。越是中医药服务需求较为成熟的市场,限制越严格[11]。本次调查中,来自加拿大BC省、英格兰、匈牙利、意大利和丹麦的受访者表示其定居城市限制外国机构进入,想建立分支机构几乎不可能,但这种情况只占极少数。大多数国家和地区虽然都对外来中医机构有着不同程度的准入限制,但53.40%的受访者认为当地审批条件设置得较为合理,中医机构达到要求是可行的,还有10.68%的受访者认为通过当地审批较为容易。由此可见,我国中医机构在海外虽然面临一定程度的准入限制[12],只要加强对设限国的政策壁垒研究并积极采取应对措施,走出国门仍具有很大的可操作性。

 

中医(针灸)在海外面临的竞争

我国中医从业者在海外正面临两方面竞争力量:一是持有西医执照的医师或物理治疗师、整脊治疗师等;二是当地本土中医师。

1海外中医师与西医师的竞争

中医(针灸)的广泛传播和应用冲击了原有医疗市场,出于利益争夺,西医团体也开始抢占针灸市场[13]。中医(针灸)在欧洲部分国家和地区尚处于补充替代医学地位,占主导地位的西医师常将针灸作为一种辅助治疗手段,当地政府还专门为此设置了培训计划,西医师在参加该培训计划后方可从事针灸治疗[14]。此外,近年来美国许多州立法允许整脊医师或物理治疗师从事针灸,这对中医(针灸)师的业务产生了冲击。北美洲感觉受到冲击的中医师人数和比例明显高于亚洲和欧洲。相比之下,亚洲因文化相似等因素对中医师更加认可,没有受到太多西医针灸师和物理治疗师影响[15]。

2我国中医师与当地本土中医师的竞争

32.04%的受访者认为如果我国中医机构在海外建立分支,其竞争力肯定或可能会强于当地本土的中医机构。但58.25%的受访者认为不能根据国别的主观印象来判断,无论我国还是当地的中医机构,其竞争力都是由实际经营水平和技术水平决定的[16]。

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性。一方面,受客观条件限制,抽取的样本全部为华人华侨,无法完全代表在海外开展中医服务的所有人群;另一方面,样本量较少,问卷回收率较低,代表性不够强。

 

参考文献

[1] 房爱卿.中医药服务贸易大发展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J].中国中小企业,2016(7):13.

[2] 崔圆月,胡凌娟,孟浩婷.“一带一路”倡议下的中医药服务贸易[J].中国医药导报,2018,15(4):108-112.

[3] 高轩.“一带一路”战略下非物质文化遗产华侨代表性传承人制度构建[J].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37(7):48-59.

[4] 章雨晨,孟娜娜,丁宏.分级诊疗制度下慢性病患者门诊服务利用分析—某三甲医院门诊慢性病患者调查[J].中国农村卫生事业管理,2017,37(10):1158-1160.

[5] 徐晓婷,沈远东.匈牙利中医药立法对中医国际化传播的启示[J].中医药文化,2018,13(1):136-139.

[6] 潘沙沙,张思容,王露,等.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中医执业法规研究[J].中国卫生事业管理,2016,33(8):595-598.

[7] 海外华人中医药群集体.国际中医药发展和立法情况概览[J].中医药导报,2016,22(9):1-5.

[8] 夏林军.匈牙利中医概况和中医立法后的思考(二)[J].中医药导报,2016,22(9):1-4.

[9] 王莹莹,李祺,汪晓凡.来源国形象理论在中医药服务贸易中的应用[C].世界中医药大会夏季峰会暨“一带一路”中医药发展国际研讨会,2015.

[10] 刘薇.北京市民营中医医疗机构国际服务贸易发展现状研究[D].北京:北京中医药大学,2017.

[11] 武锋,金今花.中医药服务贸易面临的问题与发展对策探讨[J].北京中医药,2015,34(1):32-34.

[12] 戴京璋,马淑惠.对中医药国际合作与服务的思考与启示—从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的历史与发展谈起[J].中医药导报,2017,23(17):1-7.

[13] 沈晓雄.中医针灸在海外的发展现状特点[J].环球中医药,2015,8(5):568-571.

[14] 郑欣.美国当代主要针灸流派的诊疗特点及现状的研究[D].北京:北京中医药大学,2012.

[15] 冷文杰,刘薇,厉将斌,等.中医药国际发展情况调查研究[J].北京中医药,2017,36(10):946-950.

[16] 胡静.美国加州中医(针灸)诊所发展战略研究—以加州杏林中医(针灸)诊所为例[D].北京:中国政法大学,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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